1855年3月,罗杰·芬顿携摄影器材前往克里米亚。当时,公众对于战争的认识仍主要来自文字报道与插图,而摄影刚开始介入历史现场。《Shadows of War》汇集他在当年3月至6月间拍摄的250幅作品,由Royal Collection Trust于2017年出版,也是首部专门讨论芬顿克里米亚战争摄影的著作。
早期摄影技术直接限定了他观看战争的方式。漫长的曝光时间使战斗瞬间无法进入镜头,战争因而从侧面显现:士兵与军官的肖像、营地生活、迫击炮阵地、遭围困的塞瓦斯托波尔,以及留下军事痕迹的荒凉地貌。在《死亡阴影之谷》中,散落炮弹的道路空无一人,却把暴力转化为清晰的物证。芬顿记录的不是交火本身,而是备战、等待与后果。
本书取材于英国王室收藏中约350幅芬顿照片的庞大馆藏,并收入相关物件与图像,使这批克里米亚作品得以集中呈现。它也把视野延伸至1855至1856年的英国社会,考察这些影像如何让本土观众首次通过仍属新兴媒介的摄影,面对战争被记录下来的现实。摄影史由此与军事史、王室历史、公众情绪及战争的政治余波相互交织。
对严肃收藏者而言,本书的意义在于呈现摄影与现代战争早期相遇时的复杂面貌。芬顿的作品游移于官方记录、肖像、风景与摄影艺术观念之间;成组观看时,既显出十九世纪技术条件的约束,也说明摄影如何逐渐获得历史证据的权威。它依靠的并非战场奇观,而是人物、空间和遗留之物所构成的沉静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