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Terminus》中,约翰·迪沃拉把镜头置于加州维克多维尔一处废弃的空军住宅区;自2015年起,他持续在这里展开摄影项目。他并不把建筑当作等待记录的现成遗迹,而是先以喷漆介入闲置的室内,再拍摄经由自己改变的场景。因此,画面既保存了场所的荒废状态,也显露艺术家有意识的进入与改写。
不少照片沿着破损的走廊向深处望去,尽头是迪沃拉涂绘的暗色形体。尘土、灰泥、原有墙面与后来添加的痕迹被压入同一画面,使纪实与构造之间的界线变得含混。摄影在此不是孤立的观看,而是绘画、雕塑和临时装置之后的最后一步;相机将介入固定为图像,却不让它脱离建筑自身的衰败。
书名强化了空间中的心理张力。走廊似乎通向某个终点,去路却被难以辨认的黑色形态遮蔽。它们既可能是封闭、空洞,也可能暗示出口,使宿命般的阻滞与逃离的可能同时存在。相似构图的反复没有消除这种不确定性,距离、表面和几何关系的细微变化,反而令每条通道都呈现不同程度的不安。
MACK于2021年出版这部精装书。作品并未被编排成对建筑群的直线式勘察,而是借助有意的并置,形成一条断续而游移的阅读路径。书的次序因而成为作品结构的一部分,而非被动的图像容器。对于关注摄影、现场介入与书籍形式如何彼此转化的收藏者而言,《Terminus》的价值正在于其严谨地把一个长期驻留于特定地点的项目,凝练为对多重边界的考察:图像与物体、废墟与作者行为,以及终止与出口之间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