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本·塞缪尔画廊于2016年出版的《Erwin Blumenfeld: From Dada to Vogue》,以120页篇幅重新连缀一段常被拆分叙述的职业生涯。书中将布鲁门菲尔德在纽约时装摄影领域的声名,与他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较少受到关注的艺术实践置于同一脉络:绘画、素描、摄影、照片蒙太奇与拼贴,并非后来商业工作的序章,而是贯穿其创作方法的基础。从达达到Vogue,标题所标示的并不只是时间跨度,更是一种关于先锋艺术与大众图像关系的判断。
这条线索始于柏林,继而延伸至阿姆斯特丹和巴黎。布鲁门菲尔德主动接近达达主义,同时在构图与技法上显露出鲜明的超现实主义倾向。他的实验并未脱离历史现场;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社会震荡进入作品,使部分图像具有公开的挑衅意味。1940年战争逼近巴黎,他与家人被迫出逃,最终抵达纽约,个人迁徙由此与欧洲现代主义的断裂交叠在一起。
战前的一次纽约之行已为他建立声誉。1941年重返美国后,他迅速成为当时最知名、也最具创造力的时装摄影家之一,并在静态摄影和电影中持续试探媒介边界。若与早期作品合观,时装摄影便不再意味着告别先锋主义,而是把既有的形式探索带入传播更广、规则更严密的视觉场域。
书中收入Yorick Blumenfeld与Lou Proud的文章,为作品及其时代提供文字框架。对严肃的摄影书收藏而言,本书的意义正在于这种连续性:达达与超现实主义、战间期的社会冲突、流亡经历以及战后时装文化,在同一位艺术家的实践中彼此照亮。它也提供了一个集中而清晰的观察样本,说明拼贴与照片蒙太奇中的实验意识,如何转化为时装图像的公共语言,同时保留原有的扰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