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西耶·佩尔斯(Wiesje Peels)第一次接触马戏是在童年,地点是父亲经营的独角马戏团“小剧场皮科利尼”(Theatro Picollini);观众里没人敢上台时,她偶尔会被叫去演一个小角色。多年之后她带着相机回到那里,随荷兰、比利时、德国、瑞士与意大利的班子一同巡行。《Mimus》便是这段来路的产物。
这些照片不是报道。佩尔斯先排演场面——调度、装扮、布景——再为无法掌控的部分留出余地,让意外进入画面。她拍摄的是一种被她称作“中间世界”的状态:帐篷空了,观众散尽,演员却仍带着妆,仍维持着小丑或杂技演员的身姿。一个小丑出神地望向前方,一头大象仿佛在叹息。马戏影像惯有的异域色彩被抽走,剩下的是忧郁与孤寂。
她并不把这种情绪读作对马戏生活的判词。她说这些照片是自传性的:“我把自己的心境投射到马戏艺人身上。”画面中的人物因而近乎显影,体态带着神话气息,成为原型式的人物,以个体的脆弱说出人与人如何相处。书名循的是同一思路:拉丁语里指“演员”,也是罗马第一位小丑的名字。
书本身分量不轻:256页,精装,荷兰语,2014年由Komma, Uitgeverij出版;除佩尔斯之外,参与名单中还列有亚历克斯·德弗里斯(Alex de Vries)与斯雅克·兰根贝赫(Sjaak Langenberg)。它的力量来自累积——横跨五国拍摄的图像被编成一条序列,而不是一叠各自成立的单张。
对收藏者而言,值得留意的与其说是稀缺,不如说是完整。这是一位摄影师围绕单一题材多年经营、并就其提出明确主张的作品集;它也曾入选雅典摄影节2015年的摄影书展,说明它在密切关注这一媒介的读者之间流转过。它配得上书架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