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卡尔(Sophie Calle)的《True Stories》遵循一种近乎苛刻的节奏:一段短文,一张照片,再一段短文,再一张照片。故事大多不超出一页。正是靠这样的交替,卡尔搭出一部近乎自传的书——零碎、不动声色,是被编排出来的,而非被倾吐出来的,这恰是她一贯的方式。
此书于1994年以法文初版,此后屡次增补重印。由Actes Sud出版的这个精装新版共152页,新增三篇故事。全书分作三个部分,各有各的语气:第一部分是对物件的凝视——一只鞋、一张明信片、“乳房”;第二部分题为“丈夫”,回到她第一次婚姻的若干片段;第三部分收拢各类自传性回忆。
在书中,卡尔同时是作者、叙述者与摄影者。照片不是给文字配的插图,而是每一则的另外一半;这本书真正关心的,是一张照片与一件旧物如何替一段人生定位。童年、婚姻、性、死亡依次在句子中出现,语调在幽默与残酷之间毫无预示地切换。
对收藏者而言,值得留意的不是稀有,而是这本书的形制与编排。全书约20×11厘米,窄小轻薄,这个开本让文字与图像保持一对一的关系,翻阅起来像在依次查看某人一生的索引。由于历次版本不断增删,每一个印本都是这部可变之书中一个具体状态,新版收有旧版所无的篇目,也重新调整了取舍的次序。
初版三十年后,《True Stories》仍是她最接近自传的一部作品。把当前版本放在书架上,意义在于准确知道它里面究竟有哪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