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凡·胡特里夫拍摄巴黎圣母院,前后历时十四年。这样长的时间跨度,使一座人们自以为熟悉的建筑,变成了持续审视的对象,而不是某一次新闻事件的配图。2019年4月15日的大火赋予这个项目沉重感,却没有决定它的结构。火灾前后,胡特里夫都获得了进入教堂的难得机会,既记录灾难,也记录漫长而少为人见的修复劳动。最终呈现的,是关于一座建筑如何成为记忆、信仰与权力之争的肖像。
书名与编排逻辑取自葛饰北斋的《富岳三十六景》,这一呼应不只是致敬。北斋在不同季节与光线下反复回到同一座山,胡特里夫则回到同一座教堂,变换视角、天气与工艺。他在19世纪湿版火棉胶与航拍无人机之间来回切换,因此照片所记录的不仅是圣母院的样子,也是它被观看、被再现的方式。工艺的选择本身即是历史证据。
围绕这些摄影作品,书中还组织起一个多层档案:历史照片、民间图像,以及维克多·雨果的文字。胡特里夫曾谈到,宗教虔诚、革命激情、帝国野心与大众消费的蔓延,都记录在圣母院被描绘和复制的方式里。全书为英法双语,并收入策展人波琳·韦尔马雷的一篇文章,把这座教堂当作一个有历史的图像,而不只是一个有轮廓的建筑。
对藏家而言,吸引力正在于这种双重主题:一方面是依靠特殊准入条件完成的纪实作品,另一方面是对摄影工艺与图像复制的清醒反思。164页的精装本收录36幅摄影作品与42幅插图,使档案与照片具有同等的分量。它关心的,是一座纪念物如何变成图像,而图像又如何反过来塑造纪念物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