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珍妮弗·加尔萨-库恩与奥黛特·英格兰在佛罗里达州卡普蒂瓦的罗伯特·劳森伯格基金会驻留计划中度过了一周,在劳森伯格本人的游泳池里制作了近两百幅物影照片。她们使用的感光材料,是在他暗房里发现的、上世纪七十年代过期的明胶银盐相纸。她们用钢笔、剪刀和刀具刺破或划开相纸的包装袋与信封,以奇怪的角度折叠相纸,或将数张相纸层层叠放。有些沉入池底,另一些则漂浮在水面或过滤装置附近。曝光持续整夜,也贯穿白天,让阳光、月光与池水以不同的强度作用于相纸。
由Radius Books出版的《往昔之纸 // 当下之痕:回应劳森伯格》收录了这次合作。这本书呈现的是两位摄影师的共同工作,而非某一位作者的单一视角;书名已直白道出方法:一种旧的摄影载体被重新激活,而激活过程中留下的痕迹便成为图像本身。其结果并非对某地的记录,而是对条件、偶然与身体操作的记录,所用材料本已属于另一位艺术家的创作生活。
这一项目与通常的致敬保持着有益的距离。加尔萨-库恩与英格兰并不拍摄劳森伯格的物品,而是把他用过的相纸、泳池以及一种实践的残留物当作自身创作中的能动因素。过期相纸与水面、天气构成的不受控环境带来了无人能完全掌控的失误与意外,这使该系列处于过程性摄影实践的脉络之中,同时保持着具体可辨的参照。劳森伯格本人对摄影的介入贯穿其创作却少被凸显,这也为这一计划增添了额外的针对性。
对收藏者而言,其吸引力在于观念与实物的统一。Radius Books以160页精装本呈现该系列,收录70幅图像,以及苏珊·布莱特、大卫·坎帕尼和尼古拉斯·米尔纳的文章;这些写作者的参与为照片提供了框架,而非仅仅作介绍。一本同时记录驻留、材料继承与双人方法的书,在战后及当代摄影书籍的书架上自有其位置,而随书推出的限量版也表明,出版方将这一项目视为值得持续关注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