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约翰·迪沃拉尚未开始那些后来定义其职业生涯的系列项目。他回到自己成长的圣费尔南多谷,用黑白胶片拍摄在超市里采购的中年女性。镜头贴近货架与收银台,记录下日常的动作与不加防备的面孔。超市由此成为一个舞台:日光灯、购物车、日常采买,都成为一个年轻艺术家测试的素材——他想知道,看似中性的场景究竟能承载多少情感。
出版方将这批照片描述为忧郁的,并称这种忧郁贯穿了迪沃拉此后的大部分创作;同时,它们又天然带有一种令人会心一笑的动人之处。正是这种双重语调,使照片没有停留在纪实的中立状态。其中的幽默并不指向被拍摄者,而是来自日常杂事与相机专注目光之间的摩擦。画面中的女性不是社会调查里的类型,而是被捕捉到某个瞬间的个人——那个瞬间既普通至极,又出人意料地袒露。
《一图一书 #81:超市》由 Nazraeli Press 出版,精装,十六页,含七幅双色调图版和一张由迪沃拉签名的原版照片。“一图一书”系列让书籍形态本身成为作品的一部分:短小、集中的一组照片被当作一个整体来观看,而不是散落的单张图像。双色调印刷赋予黑部与中间调适合题材的层次感,随书附有的原版签名照片则把这本书与艺术家的手直接联系起来,而不仅止于复制品。
在迪沃拉的创作脉络中,《超市》属于开端。出版方曾提及一部即将出版的圣费尔南多谷专著,但这些更早的照片自身已经成立:它们更安静,更依赖社会观察,并带有同一种不安——这种不安后来被他转向空房间和被改造的室内。对于关注迪沃拉发展轨迹、或关注七十年代南加州摄影的人来说,这是一本紧凑而重要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