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代,一位策展人请森山大道提供一张自拍像,用于一场展览。他手头没有合适的作品,于是拿起了口红和睫毛膏。出版方说,化妆并非他的长项;但这次拍摄仍产生了一组自拍像,被形容为时而滑稽,时而动人,时而忧伤,又十足古怪。Nazraeli Press 将其出版为《One Picture Book #90: Self》:精装,十六页,二十幅双色版图版,书末附一张森山大道亲笔签名的原版照片。
委托本身成了方法。被要求交出自己的一张图像,森山没有呈现一张脸,而是制造了一张脸。妆是粗糙的,身份是不稳定的,喜剧感始终无法安顿为舒适。在图版中,他既是拍摄对象,也是自己的障碍;他无法依赖肖像摄影惯用的可靠工具,只能用手边所有即兴发挥。小开本让这场实验贴近它的起点,“一图一书”的体例则把这组照片组织为一套变奏,而非创作生涯的回顾。
这册书真正特别之处,在于两种形式的相遇。一本篇幅有限的小书,同时承载一张签名原版照片;编排好的图版序列与独一无二的摄影物件,共享同一副封面。这些自拍像抗拒肖像类型中讨好人的惯例,其中的幽默感又把感伤推开。合观之下,图版呈现的是一位摄影师在试探:一张脸可以被推到多远,才不再被读作他自己。
对藏家而言,值得留意的是这一结合。这本书记录了一次走向意外方向的委托,以 Nazraeli 的“一图一书”体例保存其结果,并附有一张签名照片——这一组合值得同时关注印刷图版序列与那张原版照片。它凝练地呈现了一位艺术家如何用最普通的材料,动摇自身图像的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