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乌尔苏拉·舒尔茨-多恩堡随两位民族学家和一位建筑师前往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岛中部的塔纳托拉查。此行由阿姆斯特丹皇家热带研究所发起,意在考察萨丹托拉查人建筑与象征体系的变化。从兰特帕奥返回乌戎潘当机场的途中,她遇见了另一套建筑:布吉人(又称 To-Ugiq)的房屋,架在黄色的稻田之上。
她赶在离开前有限的时间里拍下这些房子,也清楚这种传统形制大概维持不了太久。留下的并非周密的记录,而是一种更临时的、也更专注的观看——摄影师只有一次机会,必须看得又快又准。
房屋悬于地面之上;稻田灌水时,它们便立于水面。这一姿态回应着布吉人的创世神话:上界与下界的神灵相遇,在中界造出人来。舒尔茨-多恩堡镜头下的农人同样悬在两端之间——一边是世代相传的做法,一边是步步逼近的当代压力。他们在劳作,或抬眼看她的相机,于是房屋既是结构,也是家。
2021年,MACK 将这批作品出版为布面精装本,64页,16 × 21.5 厘米,附西尔特约·库尔霍夫的文字。小巧的开本与这些途中拍下的照片相称,适合一页一页地细看。对藏家而言,这本书的分量在于它处理题材的方式:建筑在此既是信仰的凭据,也是社会变迁的凭据;而整组照片反复追问的,是当一个“家”的前提正在改变时,人如何为自己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