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曼的《Immediate Family》将镜头持续对准自己家庭内部那片亲密而不稳定的童年地带。画面中的三名幼子——男孩、女孩与婴儿——并非“纯真”的抽象象征,而是具有鲜明身体感的个体。疾病、受伤、裸露、游戏与日常不适都进入家庭记录,没有被整理成温顺、悦目的亲情叙事。
作品的力量来自摄影者与被摄者之间无法消除的接近。曼同时是母亲与观察者,这两种身份的张力始终悬而未决。疼爱与不安并存,脆弱也可能伴随孩子的自持。流鼻血、割伤、皮疹、水痘、眼睛肿胀和呕吐,本是成长中的寻常事实;一旦成为照片,它们便使温柔与严酷、照料与观看之间的界线变得复杂。
本书由 Aperture 于1992年首次出版,把家庭生活置入艺术肖像的语言之中,同时保留私人相册般的集中尺度。它的重要性正在于拒绝美化童年:家庭内部可以看见什么?父母的目光与陌生人的目光有何差异?私人经验被编排并公开之后,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小说家雷诺兹·普莱斯撰写的后记为影像序列加入文学声部,却未替这些问题提供简单结论。
对严肃的摄影书收藏而言,《Immediate Family》的价值首先来自它作为完整作品的持续性,而非若干单幅肖像的集合。题材看似狭窄——一位摄影者、她的孩子以及反复出现的家庭日常——所触及的却是作者身份、同意、暴露、美与记忆等更广泛的问题。ISBN 9780893815189所对应的 Aperture 精装本共88页;在书的次序与重复中,亲密感及其内在矛盾逐步累积。